日记|观察|随笔

谈谈深度工作

我的职场经验不多,正儿八经上班的,就做了两份工作,一份是做媒体、当编辑,另一份是搞品牌传播。虽然行业跨度大,但坐班带来的困顿感,它们之间没差多少,尤其当时间拉长到第二年的时候。

做编辑那会儿,除了偶尔出门采访(放风),我大多都待在办公室,从早到晚,跟同事们三三两两共享大长桌。集中精力做稿子的时候,要是有人临时撩起话头、闲话几句,打断一秒就得花上更多时间再进入状态。后来的品牌工作,更难专心,因为办公室更大、人更多,吵吵闹闹的,甚至还有同事隔空喊人问事情。每次我需要思考内容,不得不跟leader打声招呼,找间小会议室钻进去,把所有杂音屏蔽掉,才勉强安定下来。其实更多时候,我不断在电脑上切换界面、刷手机看最新消息,偶尔意识到自己做无意义的刷屏时,猛地惊醒过来。

最近花了快一个月,才断断续续把《深度工作》(Deep Work)给读完。这本书主要讲为什么当代人都需要深度工作以及如何实现。作者卡尔·纽波特(Cal Newport)分别对深度工作和浮浅工作下了定义——

深度工作:在无干扰的状态下专注进行职业活动,使个人的认知能力达到极限;浮浅工作:对认知要求不高的事务性任务,往往在受到干扰的情况下开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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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岁的知道和不知道

  1. 把身体养好,吃好,睡好,拉好,几乎是好生活的标配,没有这些打地基,再光鲜亮丽也是留不住的。

  2. 人到三十,好像就来到了一个选择的岔路口,是要冲刺一波社会时钟、抓紧时间拿结果,还是拉长战线,修心养性,持续磨练阅历?我只知道,自己宜慢不宜快。

  3. 出门时顺带装一瓶水,可以跟大量茶饮、咖啡say bye。

  4. 精神不佳、累了、倦了、生病了,都统统停下,事情不会就此完蛋的。多歇一天就多赚一天,进账的是身心健康的户头,所以放心躺平好了。

  5. 深度工作、深度睡眠和深度关系,或许是穿越周期的三个法宝。

  6. 最喜欢的生活状态是,规律且克制地工作,然后疯狂地玩。(除了玩手机不算:)

  7. 前段时间跟25岁的男生聊,他说到30岁,大概就能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创业这条路。我当时没接话,笑了笑,只觉得30岁还年轻,难道事业没起色就要给自己判刑吗?我没那么笃定,也不忍心。我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那样一条年龄线,超过多少岁就不能做什么。如果有,那我先去碰碰。

  8. 对我来说,出走几乎是一种必然。我喜欢冒险,喜欢未知,喜欢跟新世界交互的感觉。

  9. 尽快走出新手村,尽快完成原始积累,互联网上总是充斥着尽快如何如何的话,我就是无法“尽快”,难道日子不过了吗?

  10. 我版本里的三十而立,不是具体的事业有成,要面对的是,能把“根”长在我身上了吗?不再仅从父母师长、一家公司、社会标准,来评判自己。相反,我要练就可迁移的能力,不必被时间和空间套牢;要自己选择可信赖的新的家人,过一种只有自己说了算的好生活,不必被展示和议论;要给自己做主、负责,明确边界,清清爽爽,不轻易负债,不需要想象/计算出一个攒到多少钱才能提前退休的数字。

  11. 自由和存钱不矛盾,所以我两个都要。

  12. 到了30岁,还是没能自如地吵架、表达不满和释放攻击性,所以得什么时候才能学明白?

  13. 不勉强所有关系的去留。多年前你觉得非常好的关系,可能会在某天突然发现,你们已经没什么话可聊,没什么见面的兴奋,let it go,接受缘分的来来去去。

  14. 拒绝是一种很积极的能量,尊重自己、也尊重别人的时间。

  15. 主动发起,主动做那些会忘记时间的事情。不论最终成果归属谁,它都是你的。

  16. 终于到了谈拖延不羞耻的年纪(厚脸皮长出来了),只是要变着法儿地跟它周旋。

  17. 小时候爱想象25岁的我,应该像电视剧演的那种,已经成为bling bling的都市丽人,现实是,我还在灰头土脸地上学;也以为30岁的我,事业小有成就,结婚生育两手抓,拥有别人眼中幸福的家庭生活,现实却是裁员、gap、没谈恋爱,依然延续着20来岁的迷茫和痛苦对焦。不过,我却感到一种很踏实的满足,知道自己选择了什么、为何选择,也有勇气接受选择带来的炸弹盲盒,很猛烈,很绚烂,很尽兴过瘾。

  18. 学塔罗的时候,学到了12字口诀:客观分析、尖锐追问、交叉验证。其实也不止搞玄这样。

  19. 从29岁半开启的土星回归考验周期,我好像get到了它的作用机制:在认真付出过心血、不断深耕和夯实的地方,它会激活奖赏体验,源源不断给你带来果实和新机会;而那些被你马虎应付又相当重要的事情,就会再次蹦出弹窗,直到你无法假装看不见、好好面对为止。

  20. 多种好种子,时不时浇水、松土,然后耐心等待。


自由人生活的SOP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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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着不要浪费这个标题的想法,我打算就这个话题,再展开讲讲。

上一篇聊到的自由人生活,是由我困扰于放飞的作息开始的。在经历第二次gap时,我才意识到:人不天然掌控好自由的力量,从而试图一点点找出其中的解法。

想起最近刚看完的韩剧《超异能族》,是一部2023年的剧集。里头有个高中生叫金奉皙,因为继承爸妈的超能力,从小拥有飞行能力,但他并不太会用。没人教,也一直被掩藏异能,所以根本没有任何练习机会。后来,他有了想保护的人,瞒着妈妈偷跑出去胡乱练习,结果就是摔得很惨。

在“觉醒”那集里,奉皙又一次因为要救下同伴的本能,他来不及害怕和犹豫,踉踉跄跄地飞起来。那个瞬间,他想起妈妈提到的飞行心法:“飞得好的意思,就只是降落得好。所以当你真的要飞的时候,就不要害怕坠落。”那一次,他终于成功解锁自己的能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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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由人生活的SOP(上)

过去一周我没有新写文章,主要在埋头剪播客。耳机一戴,我眼前就只有起起伏伏的波频,两耳不闻窗外事,很心流。因为跟好朋友定下我们的播客要每月一更,我才赶在这个月结束前,如此“挑灯夜战”。

好像不上班之后,人才会真正意识到自己时间和精力的有限。自由是自由,它不天然带来另一种新秩序,也有可能滑向混沌和虚无。一天就只有这么多,一周就这么几天,人的精力也有自然节律、并不靠意志维持平均输出,这些都会迫使你分清事情缓急、做好优先级排序。

最主要是,没有了外部KPI,没有团队和组织的施压,没有板上钉钉的工作节点,自己对于想做的事,很容易无限期搁置,抑或把它丢进幻想里,等待从天而降的灵感、激情满满的动力,一鼓作气,一镜到底。这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
结果往往就是,作息混乱,工作边界模糊,用“我很有干劲”来掩盖自己没有系统和规律。包括睡眠这件事也是一样的,脑子里觉得早睡早起重要,可每次临睡前都以“就刷一会儿手机放松放松”为由,一两个小时就过去了,再以“睡眠要充足”默许自己一觉睡到10点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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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编辑”这门技艺(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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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当前的职场环境下,你认为什么算好工作?

我的标准可能是:科学分工、详实的薪资待遇/不搞口头承诺、不搞办公室政治、有事说事而不是让别人猜、不硬性考勤/不强求坐班、批假快速、正常掉发、能按时吃喝拉撒、有自己的生活、非工作时间不会被人追着问“为什么不回复”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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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很犹豫,要不要把余下这部分工作手记(2023)做公开表达。在决定离开这份工作之前,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的心力每况愈下,原先的热情和积极,一点点被挫败、倦怠甚至是愤怒侵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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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编辑”这门技艺(二)

既然梳理工作手记这件事已经开了头,那就继续下去。前一篇讲了很多关乎技法的观察和心得,字里行间,估计能感受到我对于“编辑”“采访”的好奇和雀跃。

当时我的状态很像一块吸不干的海绵:捕捉、模仿、咀嚼、共情、验证、反复修正。即便时不时被同事指出问题(“你聊的时候太容易相信别人了”),我都很接纳,爱问方法,及时记录,主动推进,并且对于写好的文稿,如果达不到发布标准,也能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拆散、推倒重来。这背后支撑我的信念是,本来就是为了学经验才来的,犯错、感到挫败很正常,要是一点问题都没有,这地方也没有待的必要。因此我得了一个外号叫“积极怪”。

话说到这里,肯定要转折了。

接下来整理的这篇工作手记(2022),虽然还是有不少对“编辑”本身的探讨,但我的挫败、困惑乃至于倦怠,逐渐有了苗头,到了下一篇工作手记的梳理(2023),就会更明显。

这个“编辑”系列会有三篇,限于篇幅,这次只能梳理到2022年。跟上一篇有点不同,这篇没有分板块,有夹杂些听来的启发,但几乎都是自己的观察和心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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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编辑”这门技艺(一)

养成一个习惯,就像多米诺骨牌效应一样,是会产生牵引力的。

比如我喜欢写日记,情绪发泄也好,流水账记事也罢,断断续续地记录着,到了工作领域,便不自觉写起工作手记来,非常丝滑的习惯迁移。回看过去四年,在职场里写下的话,有些挺像回旋镖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弹出来,给自己当下以启发。所以多养些好习惯,总有它的果实。

现在陆续来整理我的编辑手记,手记的背景是关于“编辑”这门技艺,以下整理的手记年份为2021-2022。

观点不一定对,但都是实打实的体会。

有些是耳听八方听来的,有些是自己的经验和感受,把它们归纳为“职场边角料”和“灵光乍现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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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通不抵业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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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步的时候听播客,突然被这一句话深深击中:神通不抵业力。

怎么说?播客里对此的解释是这样的:“神通指我们身上的聪明、才华、我们的努力,而业力就是我们的原生家庭,整个社会系统带给我们的潜意识,它常常像地心引力一样困住我们。”

听到这话的感觉是,自己一直琢磨的东西,突然被别人一语道破。尤其在我获取更多灵性/修行/佛学的知识之后,我发现知行合一非常难,往往我被卡住、深陷于痛苦的,就是这股“业力”之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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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年、物件和家用电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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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小时候,窗边常常传来一个声音。

“收购空调、冰箱、洗衣机、热水器,各种家用电器……”叮叮三轮车,装载着喇叭,绕不同的楼道转悠,声音绵长。

我的书桌安置在窗前,在居民楼7层的房间里,透过楼与楼之间不算宽的空白地带,视线能越过窗,看到三四百米远的江水,偶尔会有渔船或货船驶过水面。更远的那头,是还未曾被过度开发的土地,点缀着公路、矮矮的村落平房、一些说不上名的厂房,还有更远更远的山。

平日,我喜欢待在窗边,可能是写作业、玩电脑,或者倒腾些别的。“收购空调、冰箱、洗衣机、热水器,各种家用电器……”,由远及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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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醒是一种消业,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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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半句不是我说的,“吗”和问号才是我后来加的。

最近翻到一位命理博主的文章,这话从他那儿读来——清醒是一种消业。他说,因为人的身语意无时无刻不在造业,有意识地从让自己从情绪、欲望、念头中抽离出来,让自己清醒,尽可能减少相似的剧情反反复复上演,这就是一种业力清除。

我学会抽离这个技能点,大概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了。一个外部事件的标记,是疫情刚开始那会儿,我没日没夜地刷屏,为武汉揪心,为不明真相而困扰、愤怒。我的生活也被按下暂停键,本来是要回学校上课的,但到处封锁的状态,我不得不在家待上半年多。这就意味着,我要跟爸妈长时间相处,尤其是跟我爸,上高中之后,几乎有七八年,没有如此紧密地生活在一起。

每次看新闻或在饭桌上闲聊,我爸开始搬运他从新闻联播看来的话术,慷慨激昂,在我耳边一直嗡嗡嗡、嗡嗡嗡。他好像很知道我的情绪点在哪里,每次他一聊家国大事,我就升起对抗心,变得烦躁,不是对他言辞激烈,就是匆匆扒拉几下饭菜、然后逃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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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越恐惧

今年1月份,一个人去玩了攀岩。

三个小时的攀岩solo里,我脑海里就只有一句话,要习惯跟恐惧共处。我做到了完攀5条L4线(等级7),对我来说难度不小,经历好多次失败,颤颤巍巍,或者面临可能从高处摔下来的危险。

每次感知到危险,心跳就会加速,害怕跌落,害怕受伤。那种恐惧很真实,但它终究是人体为了自保抛出来的烟雾弹,毕竟提高完攀的几率是可控的——适当歇息、恢复体力;先用脑子过一遍攀爬路线;观察别人的脚法;时刻感受体力,要对自己诚实;敢于放弃……

在攀岩过程里,我时不时想起以前经历的solotrip,完整地体验了一次与恐惧相伴。为了写好研究生毕业论文,我独自跑去遥远的敦煌。当时我一个人去到鸣沙山,山还挺高的,反正从山脚往上看,山脊处的人群像蚂蚁一样。既然来都来了,那我肯定要爬,于是兴致勃勃就往上爬。

沙很松软,每走一步都特别不容易,脚会陷进去,越是往上,越发现离地面越来越高,并且还是处在一个进退不得的境地——前后都有人,而这条路只有一条协助人们爬上山的梯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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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一直往前走,就会有信号

今早走到书房,一眼瞄见去年读完的图像小说《陆地的尽头,是海洋的开始》,作者是俞昆,动画导演和漫画创作者,讲的是她在面临人生岔路口时、选择去西班牙朝圣之路徒步的故事。

为什么把这本书买来读?起因是,偶然间刷到“没理想编辑部”发的笔记——“海洋和陆地是连着的,没有‘走到头’这一说”,并且还被她们写的一句话给打动,进而好奇这个故事,当然也有我爱徒步的缘故,总是敬佩正在路上跟自己深度对话的人。这句话是这样讲的:

“改变来了就接住它,能接一点是一点,慢慢地你会发现自己在变化中又长出了点新的东西。”

她们当时发笔记的时间节点是2025年10月15日,两天之后,就是我正式从前司离开的日子。说实话,我对于所在的公司团队解散这事,多少还是有些惋惜的,哪怕我知道自己也不会待太久,但一切加速了之后,面对突然而至的改变,我还是愣了会儿。然后欣然接受,再是有些许兴奋,慢慢才回过神来:原来这是命运给我送“礼物”来了。改变会经历阵痛,但温水煮青蛙,绝对是百害无一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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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自己放的悠长长长假期

30这个数字

再有一个多月,我是真的要30岁了,板上钉钉,没有丝毫水分能掺。

很凑巧,最近吃饭时间,都在跟好朋友看30年前的日本电视剧《悠长假期》《29岁的圣诞节》,讲的是30岁上下的人在经历什么,情节和台词都描摹得相当细腻且真实,30年后来看,依旧不过时。

这两部片子都有个共通的主旨:怎么才算是自己喜欢的生活、又怎么才能过上。跟好朋友边看边感慨,没有即时通讯网络、纯靠打电话或线下见面的日子,还真是令人向往,爱恨情仇都变得鲜活,同事们看着也没有很讨厌,工作之外还能有那么多时间谈恋爱、奔跑追逐、跟好朋友们散步吹风长谈,里面的每一件事,在现在看来都变得好奢侈。

所以在这30年里,技术迭代这么快、社会运作如此高效,到底是让人幸福了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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赛博搬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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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辟新天地,我给文字搬了一次家。

因为本能地抗拒推送的算法机制,也因为在赛博世界里,我需要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,所以找到了Jant。写了十多年日记、曾经做过两年编辑,到此刻,我只想好好表达、开诚布公地表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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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理说,对于一个已经7个月没有上班的人来讲,多少会有点焦虑吧,但我没有,不是因为我已经有非常稳定的收入源,也没有为谋划什么大事而养精蓄锐,日子就是这样过着,没有焦虑和紧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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